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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古代国家来说，持久稳定比技术创新靠谱太多了。
而且在他们看来，这个世界的基本面貌从来没有变过。
几乎所有古代文明都认为，这个世界处于某种停滞或循环当中，直到神话中的末日。
国人看到王朝周期，古埃及人看到神话重演，日本人相信皇国永续，伊朗人相信斗争不灭。
所以，当新技术带着影响分配、改造社会关系的力量出现在地平线上时，古人一定是警惕的。
统治者担心失去权力，被统治者担心日子过得更糟。
实事求是来说，古代社会恐惧技术进步的，并非只有统治者，人民群众也是一样。
齐夭夭摩挲着下巴，目不转睛的看着沈舟横。
沈舟横被自家娘子给盯的发毛，“夭夭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别说话，让我自己想明白了。”齐夭夭冲他摆摆手道。
在农业社会好像也就农业技术革新才不会被排斥，甚至是强制执行。
因为国人太害怕饿肚子了，饥饿渗透进了骨髓里，无论何时都是手中有粮，心不慌，存点儿吃的才有安全感。
只要能提高农业效率，都会去做，粪肥技术，轮耕技术，都会去推广，强制也在所不惜。
造反就是因为饿肚子。
但是对粮食渴望也带来了另外一个结果，如果不能快速的提高效率，那么这项技术很难被人接受。
然而技术不是一蹴而就的，是需要投入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的。
这需要统治阶级下定决心，可统治阶级生活的舒服，不愁吃穿，有可奴役的人。
又不是那么迫切的需要技术来提高效率，自然就不上心了。
齐夭夭回过神儿来目光暖暖地看着他又道，“这不怪你，从古至今的论调都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，学而优则仕！仕途才是正途。”
“而玩儿这些奇技淫巧的都是被排除在正途之外的官场失意，怀才不遇的有钱人。”齐夭夭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，“官本位的国家很正常思维。毕竟谁不想醉卧美人膝，醒掌天下权。”
沈舟横琥珀色的瞳仁看着她认真的纠正道，“不对，不对！这是霍去病说的：醉卧美人膝，醒握杀人剑，不求连城璧，但求杀人剑，匈奴未灭，何以家为。”
“引申可以嘛！”齐夭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，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又道，“这不是男人梦寐以求的。”
“我好像说什么都不对。”沈舟横老实地说道，“我理解你的想法，可是要改变这种思维，必须有强大的财力做后盾，不然谁陪着你玩儿啊！等着喝西北风吧！”笑了笑又道，“必须培养这种刨根问底的思维，需要多多问为什么？”
“嗯嗯！”齐夭夭欣喜的看着他点头。
沈舟横揉揉儿子的小光头，“儿子，看来要满足你娘亲这般奇技淫巧，爹爹得多赚银子啊！”
“笨蛋。”齐夭夭横了他一眼道。
“你干嘛骂我。”沈舟横无辜的眨眨大眼睛看着她说道。
“奇技淫巧，实用在生产、生活中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。”齐夭夭明媚地双眸看着他说道。
“是啊！”沈舟横指指自己的脑袋道，“我这里的思维也得转变。”
哎呀我勒个亲娘，终于把这个老古董给说服了。不容易啊！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。
“那个织布机的事情不着急啊？”齐夭夭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。
“怎么又不着急了？”沈舟横不解地看着她说道。
“提高效率不好吗？这样像娘以前一样妇女，就不用没日没夜的织布了。把人给熬坏了。”沈舟横琥珀色的瞳仁看着她担心地说道。
“我知道，但是……”齐夭夭挠挠头道，嘴张张合合的，“该怎么说呢？我怕你听不懂。”
“你不说，我怎么会听不懂？”沈舟横好笑地看着她说道，“说说看。”
“知道管仲、管子吧！”齐夭夭深邃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。
“知道，春秋战国时期的名人，管仲灭鲁，只用一件衣服搞垮了鲁国：鲁国与齐国是邻居，自然贸然往来十分的频繁，鲁国的纺织技术十分的发达，讷讷够生产数一种很细很白的布叫做鲁缟，这种布料以薄著称，依靠这个鲁国赚取了大量的银钱。管仲为了遏制鲁国，于是建立齐桓公和大臣们带头，专门穿用鲁缟做成的衣服，不久在民间也兴起了以穿鲁缟衣服为荣的风潮。而这个时候，管仲直接下令，齐国所有百姓不得织缟，齐国所有的布料，全部从鲁国买。
一时间鲁缟供不应求，价格也自然是水涨船高，一来二往，鲁国民众发现织缟的利儿高啊！比种田要划算得多，于是就主动放弃了种地，一窝蜂的在鲁国掀起了织缟风潮。
管仲又给加了一把火，所有的给齐国供货的鲁国商人，每一千批，可以获得三百金的奖励，一万匹，可以获得三千金。一时间鲁国出现了一种现象家家纺机响，户户织缟忙。
在这样的情况之下，根本就无人耕种，良田变成了荒地。”
“呃……”沈舟横简单粗略的说了下管仲灭鲁，眨了眨精致的桃花眼，“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“你明白什么了？”齐夭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。
“提高效率就意味着带来巨大的利儿，你是怕有些人为了获利，而毁了良田，改种棉花。造成饥荒。”沈舟横深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。
“嗯嗯！”齐夭夭猛点头道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，这世上有个懂你的人太不容易了。
彼此又懂得，更是难得！
“那我先研究着，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。”沈舟横温润的双眸看着她温柔地说道。
“嗯！研究也需要时间的。”齐夭夭如墨玉般的双眸暖暖地看着他说道。
“话说回来，真的有人毁田种棉花吗？”沈舟横微微摇头还是不太相信道，“不知道粮食有多金贵吗？遇见灾荒年月，捧着金子都未必买的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