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芙蓉幕，自从离乱更荒凉（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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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幽静的铜马坊小院中，媚娘带着一路的市井喧嚣，带着满瓶的甜蜜香气归来。她轻轻地关上院门，将外界的嘈杂与这个小院隔绝开来。踏进清凉的堂屋，四盆冰块在屋中静静地散发着凉意，又将暑热阻挡在门外，给屋子带来一片清凉。媚娘轻轻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，将买回的蜂蜜轻轻放下，便向左侧的小佛堂走去。
    小佛堂里，郭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诵经或是抄写经文，而是专注地看着辛立送来的燕京城城坊图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。她的眉头微微皱起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和专注。
    当媚娘走进小佛堂时，她轻咳一声，然后才开口说道：“夫人，我刚刚得到消息，那三个人在辛立的帮助下已经成功从莲花池金蝉脱壳。另外，顾仲勋送来消息说城中有凶案发生，可能是为了替换身居要职的人，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位，但是怀疑是张之羽的同伙。他还提及一件事，就是城中的势力分布，不仅有皇城司、居安司的旧部，还有在燕京城称帝仅三个月的贺兰淳的旧部，甚至还有西宁人的身影。他提醒我们务必小心，有任何事情都要及时互通。最重要的一件事，是后日，延寿寺将举行荼毗大典，那日，第六批北狩之人也会抵达燕京城。荼毗大典是为了给民众示警，让城中百姓及时出城躲避。这样便于苏宓和孩子，还有王妃的撤离。而第六批人中有一半匠人，已去了霸州。”
    郭滟静静地听着，对于赤焰石的毒性突然增强，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，但因为这种变化未必是坏事，所以她并没有过多地思考。现在看来，这恐怕是西宁人在背后搞鬼。而贺兰淳的旧部又是什么？他们的目的是什么？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疑惑。
    在后日即将到来的荼毗大典上，可以大做文章，以配合这次盛会。然而，霸州的情况却让人感到棘手，因为刺杀金宗弼的行动并未成功，反而让他提高了警惕，增加了防备措施。因此，计划在霸州的营救行动也将面临更大的难度。
    将地图折好，放入佛像后面的暗格中，郭滟和媚娘走出了小佛堂，来到了正堂，坐了下来。媚娘看着郭滟，问道：“夫人，您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？”
    郭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，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，声音低沉地说道：“媚娘，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。首先，我要你立刻通知辛立，尽快查明被偷梁换柱的人担任的是哪个重要职位，其次，要做好诱捕张之羽的万全准备，因为他狡猾多变，连王爷都被他欺骗了，自然也会有许多忠于他的人被他蒙蔽。最后，就是要策划好配合荼毗大典的事情，以便将留在燕京城的人全部安全撤离。”
    媚娘点头答应了，然后又说道：“只是，道君皇帝现在还在延寿寺里，我们是否趁机救他出来？”
    郭滟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，冷冷地说道：“虽然我们救了他，可以名正言顺地号召北地的残余势力，帮助我们南渡。但是，他不配！而且，如果我们救了他，其他人都会死去。我宁愿带着那些还有血性，曾经坚决抵抗敌人的皇室宗亲回去，也不愿意带着他回去。”
    媚娘亦是重重点头，她也无法接受牺牲所有人，只为救那个将大昭带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人。
    “对了，夫人，隋流川本是要带恬宝走的，但闻听墨家总院出了些小状况，又将恬宝送了回来。如果墨家那边出现了不可控之事，我们要怎么做？”媚娘想起还有一事未报，连忙说。她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，所以立即汇报。
    郭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，她沉思片刻后回答道：“不必强求，墨家终归是汉人的显学，定然不会向着外族。隋流川既然回去处理此事，我们就等着结果便是。我们本就不该将所有希望寄托他人身上。”她的话语坚定而有力，展现出她的果敢和智慧。
    听到此处，媚娘眼中闪过讥讽，无奈地叹息道：“是啊，越想越气，我们的道君皇帝不就是老想着他能得到天助吗？竟然能相信骗子郭京说的‘六甲法’，能保汴京无虞的屁话，最终葬送了祖宗基业。”她对太上皇的愚蠢和轻信感到愤慨和巴不得他去死。
    郭滟忽然凝眉，继而愤怒：“那个将郭京推荐给皇帝的孙傅呢？”
    孙傅也在第四批北狩队伍中，他深感罪孽深重，无颜去死，只能与太上皇一痛受生罪才能得到救赎。
    郭滟早就想杀了他，但燕王一直说要让每个人死得都有价值，就没动他。然后便是燕王被人下了毒暴毙，她立志要玉石俱焚，反而忘了这厮。她对孙傅的存在感到十分憎恶。
    “尚在皇子寨府！”媚娘回答。
    郭滟紧咬下唇，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，决然地说道：“荼毗大典就用他来祭祀汴京亡人。”
    她决定利用孙傅来祭奠那些因皇帝的错误决策而丧生的无辜百姓。她决心要让孙傅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。
    安城司门前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，方学带着六个亲兵转瞬即至，下马后旋风般冲进堂上，再看到地上尸体的脸，以及桌案上摆放的修复了一半的头颅，他大叫一声冲过去，捧起那头颅，满脸悲痛与愤怒，他眼眶泛红，声音颤抖地质问顾仲勋：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都统他……我哥他……他怎会遭此毒手？”
    顾仲勋面色凝重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，道：“方副都统，我也是请仵作复原了一半这头颅，就发现是方都统，连忙派人去城防营带人过来。拿下此人时，他就咬破了毒囊死了。仵作将面具揭开，果然露出了这张陌生的面孔。”
    方学颤抖着手，抚摸着头颅上那熟悉的眉骨和半颗缺失的后槽牙，泪水忍不住滑落。他喃喃自语道：“这……这真的是我哥吗？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？”
    辛立上前一步，沉声说道：“方副都统，此事非同小可。我们怀疑这是遥人所为，他们可能意图不轨。”
    方学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，他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遥人，又是遥人。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！”
    说罢，他转身就要往外冲。顾仲勋急忙拉住他，劝道：“方副都统，我们初步判断，此事为贺兰淳旧部所为。”
    方学闻言，破口大骂：“定是那贺兰嘉敏所为，这个妖女，魅惑我哥不成，就去勾引我叔叔，如今更是将我哥杀了，我叔叔没准儿也是死于她手，我早就说过，此女不能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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