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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柠跟小八说完了话，已经是心力交瘁，看上去比重病的小八还要脆弱。
“贺景在外面很久了吧？”她看了一眼窗户。
白易哲耸耸肩，“让他站着吧，我最烦他，也就你眼瞎，竟然看上他两回。”
宋柠吸了口气，“你让他进来，我要跟他说说话。”
“你脑子有病吧？”白易哲气炸了，“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要见他，他的真面目你还没看清楚吗？”
“我不是要跟他谈情说爱，是由正事，你别耽误，赶紧的。”宋柠闭了闭眼睛。
白易哲双手叉腰，在原地舒了口气，最后无奈地转过身去。
一边开门一边抱怨，声音渐行渐远。
宋柠靠在床头，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。
贺景进来的时候，她下意识地就醒了，半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的贺景。
“怎么不进来？”
“怕你烦我。”贺景下颚绷紧，声音沙哑。
宋柠笑了，声音苦闷，“我确实烦你，五年前不烦，前两天不烦，但现在结合从前的记忆，真是烦死你了。”
“我可以解释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宋柠摆了摆手，轻嗤一声，“要是连你都有理由，那我那些年受的苦，这段时间受的欺骗，谁来负责？”
她看向贺景，眼神疲惫，“不管是不是你的错，你就背着锅吧，就算对我好了。”
贺景攥紧了拳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，张了张嘴，一口子都说不出来。
“好……”
“我有件事要求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贺景抬头，目光期待地看着宋柠。
他最怕这个人对他视若无睹，就算她有心为难也是好的，至少代表两人之间还有联系。
“回国之后，不要来见我。”宋柠淡淡地道。
贺景脸上的血色瞬间散去，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“什么？”
宋柠舒了口气，仰起头，重复了一遍，“后天我会回国，让白易哲送我回去，回国之后，你不许来见我，也不可以让七虎来见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说让我把命给你？”贺景苦笑一声，面色惨淡。
“半年。”宋柠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贺景怔住，定定地看向宋柠，有点不敢猜测她话的意思。
“半年之后，不管我有没有想清楚，我都会去见你。”
“那我们的约定……”
宋柠：“算数。”
贺景骤然被狂喜打中，有点不知所措，“清清……”
“你之前从来不这样叫我。”宋柠声音细微，侧身身子看门口的人。
他的样子，和五年前没什么大的区别，只是气质比之前深沉，整个人更加没有生气。
“可我在梦里叫过很多次。”贺景扯了扯唇角，眼眶微热，还是没敢上前。
“回家之后，好好带着七虎，自己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，别太想我。”宋柠开玩笑地笑笑。
贺景的心脏都被她的笑缠住，胸口闷地喘不过气里，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拜拜。”宋柠伸出手，轻轻摆了两下。
贺景低了头，眼角处竟然涌出两点晶莹，声音哽咽，“再见……”
他们第一次在垃圾场告别，就是这样的对话。
“小哥哥，拜拜～”
“再见。”
就好像时光倒流，瞬间回到了五年前。
宋柠盯着贺景的背影，直到他到了她视线够不到的地方。
疼，和五年前一样疼。
贺景啊贺景，你也和五年前一样厉害，又把我骗到手了。
“你不帮我谁帮我？”
“放屁！这他么是帮你找死！”
病房里，白易哲冲着宋柠吼了又吼。
大男人，眼圈都红了一圈，吼完了又上去拉着她的手，“算我求你了，你别再折腾了，这命保住了不容易，何必再冒险啊！”
“我欠了别人的，得还。”宋柠耸耸肩。
“屁！”白易哲狠狠瞪了她一眼，气得不行，“你以前那副样子我不喜欢，现在这样子比以前还让人心烦，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嘛，谨慎做人，保命第一。”
宋柠笑了，仰着头，“我都多活好几年了，还享了几年福，也够本了。”
白易哲撸了撸头发，对着天花板长啸，“不行，这事儿我不能做，这特么糟心了。”
“你不帮我，那我就只能拖着病体自己折腾，说不定连目的都没达到，自己就先把自己弄死了。”
白易哲吸了口气，“不帮！”
“不高兴？”
“滚，你现在哪还是‘没头脑’，都快牛逼死了，舍己为人，亏你想的出来。”
宋柠双臂环胸，“这不是积极创造人生价值嘛，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，就这么歇菜有点太过分了。”
“你就这么安分点儿，杀青都没你的份儿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白易哲有点不详的预感。
“我已经让她去回复对方了，后天就会回去。”
白易哲咒骂一声，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你和她之间非得回去一个？不回去又能怎么样，对方还能来抢人吗？！”
“他们知道一切，万一把真相曝出来，妈妈和外公受不住。”宋柠淡淡地道。
白易哲噎住，来来回回地踱步，骂了一句又一句，最后无奈地坐在了沙发上。
“草……”
“放心吧，他们暂时不会杀我，有些事情还没说明白呢。”宋柠语气平静。
白易哲长舒一口气，“你闭嘴吧，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话。”
宋柠：“……哦。”
“我给你的小东西还在吗？”
宋柠点头，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把不起眼的小东西拿了出来，“这个？”
“带着，那是官方最近出来的跟踪器，进了那个地方之前把东西扔掉，别被发现。”
宋柠打了个响指，“明白。”
白易哲起了身，走到她的病床前，“我真的不愿意帮你，可是又没办法拒绝你。”
宋柠仰头看他，笑得有点勉强，“找了我五年，白记者，麻烦了。”
白易哲鼻尖一酸，避开脸，“都是我的错，当初不该说大话，结果也没还你一个公道。”
宋柠靠在床头，舒了口气，“你已经很够意思了，除了贺景，你大概是唯一一个记得秦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