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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柠醒了，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贺景，也不是风涧澈，是白易哲。
“醒了？”他扫了她一眼，语气淡淡的。
宋柠扯了扯唇角，“不高兴……”
白易哲愣了愣，瞪着眼睛看她，随即拍了拍大腿，“我就说你肯定记起来了！”
宋柠嗓子里干涸，声音都是挤出来的，“水。”
白易哲松了口气，赶紧去给她倒水，“医生说你没求生意识，我看他是放屁，你这不是还知道要喝水嘛。”
他扶着宋柠起身，把水递到了她唇边，轻声道：“慢慢喝，别躺着。”
“你这一醒，我都不知道该叫你什么了。”白易哲轻轻嘀咕了一句。
宋柠重新躺了下来，闭上眼睛，讽刺地道：“别说你，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是谁。”
回不去秦清，做不了宋柠。
这么大一个世界，没有一块地方是属于她的。
“早跟你说了，风涧澈故意算计你。”白易哲叹了口气。
宋柠摇头，“他只是帮喜欢的人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，理所应当。”
“狗屁理所应当。”白易哲哼了两声，“你替她坐了五年女儿，尽了五年孝，就是应该的？”
宋柠舒了口气，侧过脸去，“是我白占了人家五年的母爱。”
她眼眶有点热，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，控制不住哽咽：“跟小偷似的……”
任何东西都可以丢，没了家，才是最痛苦的。
她的妈妈，其实是别人的。
白易哲抽了张纸巾递给她，轻声道：“你先打起精神，这事儿还没定论呢。”
宋柠苦笑一声，“还能怎样，我他么都让人家耍猴儿似的给耍了。”
“抢回来啊！”白易哲啧了一声，靠过去，“那女的活不久了，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不一早就揭穿你？”
宋柠微愣，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，那个人好像确实没有揭穿一切的意思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白易哲分析：“她也不是个坏人，做人家女儿不容易，估计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，就想把这个位置真的让给你，让你替她尽孝。”
宋柠一口气没升上来，堵在胸口，难受地无法言喻。
“如果妈妈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即将去世……”宋柠轻声呢喃，只觉得头皮发麻，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“他们来过吗？”
“谁？”白易哲看了她一眼，“贺景还是风涧澈还是那个谁？”
“宋柠。”
白易哲瘪了瘪嘴，“来过，让我给怼回去了。”
“那你让她来。”
“什么？”白易哲懵了，伸手过去探了探宋柠的额头，“你疯了？你个盗版正面刚人家正版，能有好果子吃？”
宋柠笑了笑，“我是盗版，所以我得把东西还回去。”
“你傻啊。”白易哲站起了身，苦口婆心，“那可是妈，你好不容易才有的，又要丢了？”
“不高兴，我有妈妈的。”
白易哲沉默。
他用力抓了抓头发，“我知道，以前你说话，阿姨也挺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盯着宋柠，目光深邃，“你真的舍得吗？”
不舍得，痛极了。
宋柠长舒一口气，“你帮我去找她吧，我有事要跟她说，把事情说清楚了，我就没遗憾了。”
“没遗憾，说得跟要去死似的。”白易哲小声嘟囔，转身又伸手指着宋柠，“我告诉你啊，别瞎想，这回有我在，你死不了。”
五年前是他大意了，要不然才不会让她出事。
宋柠摆了摆手，“好死不如赖活着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白易哲松了口气，转身出了门。
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，就好像宋柠现在的心，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她还没敢想贺景，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，都早早地被存放在心脏的禁地，轻易不敢触碰。
他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，却像是玩游戏一样，看着她和五年前似的走进他的圈套，差点就不可自拔了。
宋柠捂着脸笑，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。
她忽然觉得应该感谢风涧澈，要不然岂不是要再死一次。
明明说要保护我，放你妈屁！
宋柠吸了口气，让自己暂时不要去想有关于贺景的任何事，等着那个人过来。
白易哲的动作真快，对方来的也快。
房间门被对开，四目相对，两个宋柠，无话可说。
“叫我小八吧，我生日是八月，小时候外公总这么叫我。”对方轻轻开口，打破了僵局。
宋柠笑了笑，这瞬间才明白，自己跟对方差在了哪里。
即便一无所有，对方还是那么自信，占据主场。
她闭了闭眼睛，扫了一眼旁边的沙发，“坐吧。”
小八点了点头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，双手交叠，很安静。
“你从前不是这样的。”宋柠忽然道。
女孩抬了头，笑道：“那我应该是怎样的。”
像我这样……
宋柠没说出口，因为她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“澈做的这些事伤害到了你，我很抱歉。”
宋柠靠在了床头，闭着眼睛，“他没有错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小八盯着地面，如释重负，“是我想偷走你的后半生，让你替我去孝顺母亲。”
“不止孝顺母亲吧。”宋柠看向她，苦笑一声，“你还想过误导风涧澈和贺景，让我替你爱风涧澈。”
小八沉默，脸上没有被发现的窘迫，很自然地点头。
“那为什么改变计划？”
“因为我做了几天秦清。”小八抬头。
宋柠疑惑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澈爱我，我也爱他，所以我不愿意他为我难过。”小八看着宋柠，目光无奈，“可贺景也爱你，你也爱贺景，拆散你们，太残忍了。”
宋柠闭眼，“那你看错了，他……”
“你竟然不懂他吗？”小八皱眉，“他对你……”
宋柠抬起手，“先别说他，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说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想回去看看妈妈吗？”
小八愣住，眼神痛苦，“想……”
“那你就回去吧，愿意陪多久就陪多久，如果到时候你还不愿意说出真相，我还是会替你走完剩下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