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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柠仿佛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心脏，缓了一口气，“遗传病？”
“贺家几代单传，并不是因为不想生，只不过是生下来的孩子难以存活。”贺景眉目平静，说的轻描淡写，眸光底下的阴霾一闪而过。
宋柠背后一寒，“到底是……怎么回事？”
“贺家的孩子一出生就智商超群，和常人不一样，这是因为祖上近亲结婚过多的原因。”贺景缓缓张口，看向宋柠，“与之而来的代价就是孩子容易夭折，更有可能痴傻，养活一个很不容易。”
宋柠有点呼吸不过来，攥紧了拳头，“那你……？”
贺景微微吸了口气，“我很幸运。”
宋柠无形中放松一点，随即想到七虎，又浑身紧绷，“七虎呢？”
七虎已经快五岁了，不是应该正常了吗？
贺景薄唇翕动，犹豫片刻，往玻璃前面靠近了一点，隔着窗帘递过去视线，冷硬的面容有片刻的松懈，他说：“如你所见，七虎有这种病，虽然不严重，但没人保证他可以平安长大。”
宋柠如遭雷击，身子晃了一下，咽了一口口水，“有办法医治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宋柠浑身一震，抓住贺景的手，急不可耐，“我外公身边有一个神医，一定可以帮到七虎的。”
“能救七虎的不是医术，是合适的血源。”贺景视线下移，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。
“血源？”宋柠抓了一把头发，神色凝重，“要换血？”
“这种病源于基因，流传于血液，根治之法就是移植骨髓。没有合适的骨髓，病发晚期，可以输同类人的血克制。”贺景解释。
宋柠有点听不懂，满脸疑惑，“同类人？上哪儿找同类人，贺家还有这种病人吗？”
贺家几代单传，贺景又是正常的，贺鼎山也肯定没有，七虎岂不是很危险。
“总会有的。”贺景的声音轻轻飘过来，夹杂着隐隐约约的笃定。
宋柠还想再问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，屏幕上“叶四”两个字轻轻跳跃。
她心乱如麻，直接按掉了，抬头对上贺景的视线，对方偷瞄被她逮到，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，继续等七虎。
宋柠舒了口气，心还是悬着，没想到倒霉叶四不知道什么情况，一次次的打来。
没办法，她只好硬着头皮看向贺景，“我接个电话。”
贺景淡漠地应了一声，没给眼神。
宋柠撇了撇嘴，赶紧小跑到地下室门口，接了电话。
“我的祖宗，你怎么才接电话？”叶四少中气十足的声音逼过来。
宋柠把手机拿远一点，始终看着手术室的方向，皱了眉，“有点麻烦，怎么了？”
叶四大概听出她语气不对，长话短说，“你留在十三路的那小少爷，早上被人带走了，对方直接踹门拎人，我的人都没反应过来，小齐上去问了一句，被人踹了到现在还在医院里呢。”
宋柠心一沉，担心即墨明是被什么仇家盯上了，“你怎么才说？”
叶四“嘿”了一声，“我容易嘛？我一大清早就被我哥打电话骂了一通，说我玩的太过了，黎家的人也敢藏着，我他么连哪个黎家都不知道，劈头盖脸就给我一顿骂！”
宋柠微怔，“黎？”
“是啊。”叶四叹了口气，“帝都有这号人物？”
宋柠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号人物，帝都压不住。”
完了，黎叔果然来拿人了，但愿小明还活着。
那边叶四吓了一跳，赶紧刨根问底，“什么人？”
宋柠没空跟他解释，随便忽悠两句，“北欧的世家大族，华裔来着，再有钱有权，你别惹。”
说完，没给叶四侃天侃地的机会，赶紧地跑回了手术室门口，乖乖地和贺景站在一起。
整整三个小时，两人都一动不动，心全都被手术室里的七虎悬住。
等到窗帘被拉开，阮莞从里面走出来，宋柠已经两腿发软了。
贺景看向阮莞，薄唇紧逼，眼神询问。
阮莞摘下口罩，活动了一下身子，“没多大问题，喉咙里和肺里堆积了痰和脏东西，都清理干净了。”
宋柠松了口气，立刻就要进去看七虎，却被阮莞拉住手臂，“我还没说完呢？”
贺景皱眉，“他又不认人了？”
宋柠呼吸窒住，“不认人？”
阮莞双手叉腰，面色复杂，“也不是不认人，短暂的时间我们还不能确定什么情况，反正看到我们是不说话。”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宋柠忍不住了。
病床上，七虎小小的一团，身上的熊熊衣服被手术刀划开了，他沉沉地盯着胸口那些电线，似乎是有点烦躁，拖着小手臂想要去扯电线。
宋柠开门的声音很大，他却没有反应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“宝贝？”宋柠轻轻叫了一声。
听到熟悉的声音，七虎的大眼睛眨了眨，抬头，盯着宋柠，笑了一下。
宋柠松了口气，一颗心正要放下，七虎又低下了头，继续去摆弄胸口的电线，用力扯了一下。
“七虎！”宋柠被吓到，赶紧冲过去，按住小家伙的爪爪，将他抱进怀里，“那是给七虎治病的，七虎要乖，不可以动的。”
七虎在她怀里动了一下，蹭了蹭，闻到想要的味道，轻轻应了一声，往怀抱里钻了钻，不动了。
宋柠觉得有点不对劲，抬头，和贺景四目相对，在对方眼睛看到了担忧。
她哄了小家伙睡觉，事实上七虎特别乖，几乎没有黏她，自己跟自己玩儿也挺乐意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病房外面，宋柠急得满头大汗，“七虎怎么好像不太认识我？”
阮莞看了一眼沉默的贺景，叹了口气，“你问他，这情况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。”
宋柠看向贺景，男人点了点头，“之前几次病发，七虎醒来都是瞬间立刻发脾气，谁也不认识，谁也不让碰。”
“连你也不让？”宋柠不敢置信。
贺景：“……嗯。”
“他这一次没有发脾气……”
他话音刚落，一声巨响从病房里传来，应该是仪器被推倒声音。